鉛筆小說 > 唐人的餐桌 > 第八十九章 自己最重要
  自從云初發現自己在軍方這些人的心中,并沒有重要到不可取代的地位的時候,他就立刻開始拉開與軍方這些人的距離。

  不站立在危墻之下,是官員的基本行為操守。

  原本抱著對歷史名將的敬意,總覺得他們應該是一群光明磊落的人,結果發現,里面蠅營狗茍也不少,為了保存住自己對他們的最后敬意,不如離得遠一些,繼續用歷史的眼光來看待他們。

 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,程咬金此次遠征阿史那賀魯還是會以失敗而告終。

  歷史書上說,老程的副將王文度見蘇定方他們功勞太大,就告訴老程,他來的時候,有皇帝的口諭,要求在必要的時候節制全軍。

  結果,作為先鋒官的蘇定方他們跑得太遠,而老程卻被王文度的假話給嚇唬住了,按照王文度的建議慢慢前進,最終導致阿史那賀魯又跑了。

  這一戰,基本上就把老將們上戰場的可能性一下子就給斷絕了。

  從此之后,大唐就迎來了蘇定方大放異彩的時代。

  好日子過久了之后,什么狗屁事情,狗屁想法就都出來了,就連打個仗都能被這么夸張的事情給拖垮。

  云初相信,如果時間向前推十年,王文度敢這樣說,老程要干的第一件事就是砍掉王文度的人頭,而不是被王文度給嚇唬住。

  人老了,連最后的一點膽子都沒有了,或者說,太宗皇帝沒了,也把老程的膽子一起帶走了。

  這種狀況下,他們不落幕誰落幕呢?

  還是跟劉仁軌做好朋友更好,這個人雖然古板,卻是一個真正干事情的人,至今還保持著本色沒有改變。

  不知道變通,革新的劉仁軌就是制作軍品的最好人選,因為軍品要的從來就不是花里胡哨,而是結實,耐用。

  既然不準備跟那些老將們深度合作了,那么,就不要在軍品上跟他們有太多的糾纏。

  從上次李靖的弟弟李客師絲毫不顧臉面的要求就能看出來,這些人為了錢已經快要不顧一切了。

  以后,云初就只管種棉花,再用棉花織布,做軍品,對外的事情,就看那些老將們能不能拿捏住劉仁軌。

  自己不參與,就在一邊看熱鬧。

  就云家現在的這點實力,也只配在一邊吃瓜看戲。

  天上還在不停地往下掉雪粒子,落進脖頸里讓人透心涼。

  路過光福坊跟安業坊的時候,兩邊的工地都被一層薄薄的雪覆蓋著,就跟死了一樣。

  同樣的雪落在晉昌坊就完全不同了,雪粒子落在青石板上,很快就會融化,變成一層薄薄的冰,踩在上面嘎吱嘎吱地很好聽。

  一只半大的熊貓坐在竹林里不斷地吃著竹子,厚厚的毛皮上全是雪粒子,見云初過來了,還知道招招手,把手里的竹子遞給云初邀請他一起吃。

  于是,作為人家懂禮貌的回贈,云初就把早上沒有吃,捂在懷里還微微有些溫度的雞蛋,剝皮之后給了這只懂禮貌的熊貓。

  沒想到熊貓嗷嗷地吃完雞蛋,連地上的蛋殼也沒有放過,一并給吃了,早知道是這樣,就不用剝皮了,怪冷的。

  天太冷,長安人的老饕們就不怎么來大食堂吃飯了,倒是胡人反而多起來了。

  晉昌坊大概是長安坊市里,唯一一個對胡人一視同仁的地方。

  或者可以說是對所有人都一視同仁的地方,即便是要飯的,只要能繳納得起兩個錢進來,大食堂的仆婦們也會給他們弄好多殘羹剩飯,讓他們混個肚兒圓。

  不過,乞丐們沒有錢,所以,進來的都是小乞丐,因為小孩子進晉昌坊不收錢。

  看門的人即便明知道這些小乞丐的目的是為了大食堂里的剩飯,也從來不阻攔,就是老呵斥他們,要吃飯,先把手臉洗干凈。

  所以,跟熊貓打過招呼的云初轉出竹林,就看到一大排蹲在水渠邊上,就著冰水洗手,洗臉的小乞丐。

  云初目不斜視地從小乞丐身后走過,如果這時候他喊一嗓子,會把這些小乞丐們嚇壞的。

  娜哈甩著鞭子從一個小巷子里牛氣沖天地走了出來,在她身后跟著老大一群小爪牙。

  看到娜哈屁股下邊被她當做坐騎的熊貓,云初就覺得自己的怒氣又在上升。

  不等云初說話,那只半大的熊貓就馱著娜哈跑出去老遠,她可不愿意整天看哥哥的那張臭臉。

  回到家里的時候,虞修容肚子里的孩子已經坐穩了,所以,武媚的女兒就再一次出現在她的懷里,兩人咿咿呀呀地說著外星話,看樣子很開心。

  有孩子在,云初就沒有帶著冷風進屋,而是在外邊脫掉大氅,準備暖和一會再進去。

  外間的崔氏放下針線笸籮,拿來毛巾讓云初擦拭頭上的積雪。

  云初低聲道:“我聽說,你把虞家弄得很慘,是嗎?”

  崔氏淡淡地道:“也沒有很慘,就是他們家的綢緞鋪子全部關門了,專門做雕版的六個工匠,也被銅板挖去當刻字師傅去了,我估計,他家今年刊印佛經的事情恐怕是完不成了。”

  “不會出現餓死人的事情吧?”

  “不會,您忘記了人家虞昶還有世襲的爵位,朝廷一年要給他們家不少錢糧呢,再說了,人家還有地。”

  “看樣子,你這是沒打算收手?”

  崔氏道:“要是手下留情,他緩過來咬我們一口怎么辦?齷齪人家,就該過齷齪日子才對。”

  云初笑道:“我發現,你現在對高門大戶沒有一點的好感啊。”

  “除過我們家這種專門利國利民的高門大戶,其余的那一家不是滿口的仁義道德,滿肚子的男盜女娼。”

  “唉唉唉,你這是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,也有好的,也有好的。”

  崔氏搖頭道:“除過咱家,妾身這輩子就沒看見一個好的。”

  云初搖著頭進屋了,崔氏現在偏激得厲害,不過啊,從她的痛苦經歷來看,偏激一點挺好的,至少不會抑郁。

  看著虞修容躺在錦榻上,美好的身段顯露無疑,云初遺憾地舔舔嘴唇,只能看,不能吃這對他這個喝了好多枸杞湯的精壯男子來說,實在是一種懲罰。

  那個已經可以滿床爬的胖丫頭看到云初來了,就飛快地爬過來,沖著他哦哦哦地叫喚,不知道在說什么。

  云初貪婪而焦灼的目光被虞修容看在眼里,就小聲道:“要不然給夫君納個妾室?”

  聽著虞修容咬著嘴唇說出來的話,云初搖搖頭道:“以后這種沒有誠心的話就給我少說。

  你看著文靜,到時候小妾進門了,我還沒干啥呢,你的眼淚就能把我淹死,你信不信?

  就算眼淚淹不死我,你能在我洞房的時候把房子給一把火點了。”

  “瞎說,妾身是讀過《女誡》的。”

  “老猴子天天讀佛經,天天說阿彌陀佛,你看他殺的人還少了?”

  “要不然把紫鵑打扮一下?”

  云初回頭看看站在門口雙手絞著手帕的紫鵑,撇撇嘴道:“當個人吧,她才比娜哈大一歲,我沒有那么好的牙口啃這么一個柴火妞。”

  原本很羞澀的紫鵑聽云初這樣說她,哦的叫了一聲就哭著出去了。

  “夫君這話太傷人了,要不,妾身給您找一個公孫那樣的?”

  云初瞅著這個明顯口不應心的女人道:“好啊,你去找來,到時候邀請你去聽床。”

  虞修容給了丈夫一個大大的白眼,就抱著那個胖嬰兒滾到床里面去了。

  “夫君,你說公孫丟下長安城里的所有家業,跟著裴行儉去了西域,你說她這樣做值不值得?”

  “不值得,一旦裴行儉遇到沒法子解決的事情,他還是會拋棄公孫的。”

  虞修容嘆息一聲道:“枉公孫對他一往情深。”

  云初冷笑一聲道:“公子佳人相愛,就高人一等嗎?晉昌坊那對姓楊的老夫婦,從前隋剛建立起來的時候,就在一起了,一輩子生了九個孩子,死了七個,遭受了那么多的罪,兩個人還是不離不棄的,老漢在大食堂碗里有一片肥肉,都要含在嘴里給老婆子帶回去。

  這樣的愛情才叫愛情。”

  虞修容干嘔了一聲,瞪著云初道:“人家好好的夫妻情深被你說的這么惡心?什么叫含在嘴里帶回去。”

  云初在虞修容懷里掏了一把,過過干癮,然后嗅嗅手掌道:“可別說惡心的話,天下大亂的時候,老楊頭,就是靠這個法子,才能從主子的府上偷一口食物回來,這才沒有把他家的老婆子餓死。

  現在不過是年紀大了,記性不好,不過,還記著他婆娘喜歡吃肥肉呢。

  等我們將來到他那個歲數,你用嘴裝回來的肥肉,我一定會吃的。

  像公孫跟裴行儉兩人,最多算是一個戀奸情熱,一個見色起意,談不到愛情。”

  虞修容往云初身邊靠靠,將頭擱在他的肩頭道:“我們算什么?”

  云初拍拍虞修容的臉蛋道:“你是我三媒六證后,再大鳴大放娶回來的老婆,世人都知道你是我老婆,也知道我是你的夫君,我們拜過天地人。

  所以,這天地,都會祝福我們的婚姻,你活該一輩子過得幸福安康。”

  附:下一章會在23日下午8點發布,您先看,我繼續寫,本書首發起點,歡迎大家來起點app閱讀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