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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1章 老祖宗(1)

    洞寒山當然不是孫子,他更不想當任何人的孫子。

    洞寒山命中注定是禹余天未來的掌門,不必說同門師兄弟,就連五大派的宿老見到自己,也是贊譽有加客客氣氣。

    洞寒山想做的事情,從來沒有辦不成的。

    洞寒山想整治的人,從來沒有敢反抗的。

    楚天的一聲“孫子”,把他心里最后的一點顧忌與遲疑趕跑,洞寒山冷冷一哼道:“別怪我,你自找的!”天驕仙劍力壓蒼云元辰,依舊是兩成的功力,卻似長江大河源源不絕,劍鋒一點一點逼近楚天胸口。

    殷紅鵝見楚天岌岌可危,怒叱道:“洞寒山,你太過分了!”

    她這邊身形剛動,幾個禹余天弟子一晃身便堵住去路道:“殷師妹,洞師兄和那姓楚的小子正在過招,你最好不要隨便插手壞了規矩!”

    元世亨手心里暗扣一支莽古梭,黑著臉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兩人。

    這時候楚天感到自己身上的力量正在一點一滴的失去,從蒼云元辰劍中汲取的靈氣完全無法抵御天驕仙劍的重壓。

    他敏銳地察覺到洞寒山眸中閃爍的殺機,看來之前全世鼎說的為了翼輕揚,自己正被無數人羨慕嫉妒恨的事一點不夸張。

    果真,那幫禹余天的弟子開始鼓噪起來。

    “小子投降吧,就這點斤兩也敢跟洞師兄斗,真是不自量力!”

    “姓楚的,你不是嘴硬么,怎么不罵了?翼輕揚也是你能娶的,簡直白日做夢!”

    楚天對此充耳不聞。就那幾個養尊處優出身高貴的名門弟子幾聲嬉笑怒罵,楚天根本不屑一聽。就好比蚊蠅嗡嗡,徒惹人厭而已。

    可曾經,自己站上真階第九層的巔峰境界,敢和不老參仙、朱雀真人、蘇智淵這樣的正魔兩道一流人物分庭抗禮。如今,難道要任由幾個禹余天的庸碌之輩侮辱埋汰?

    “楚天,千萬挺住!”那邊殷紅鵝已經拔劍與禹余天的弟子交手,卻無法突破他們的阻截。

    “小子,求饒吧,還來得及!”天驕仙劍距離楚天的胸膛越來越近,洞寒山滿意地瞇縫起眼睛期待著欣賞到楚天驚慌失措,絕望哭叫的場景。

    然而他失望了。

    楚天的唇角汩汩溢血,面色潮紅呼吸粗重,蒼云元辰已經竭盡了最后的力量卻依然無法阻擋天驕劍的迫近,他的眼睛中雖然帶著幾分懊惱但顯然沒有害怕。

    當劍氣切割開胸口肌膚傳來火辣的刺痛,楚天突然爆發出一記悠長的怒吼,他提氣、運劍,蒼云元辰劍化作一道閃電驚雷絕地反擊!

    “哧——”與此同時,元世亨亦打出了莽古梭,一溜電光直襲洞寒山面門。

    洞寒山的臉上泛起難以置信之色。就在前一秒他還占盡優勢勝券在握,電光石火間竟是天翻地覆急轉直下。

    “鏗!”天驕仙劍翩若驚鴻向上彈起,他急忙抽身后退,左袖卷飛莽古梭。

    “嗤!”蒼云元辰劍如潛龍出淵光芒萬丈,將積郁的憤怒盡情發泄出來,劍勢如虹長驅直入,劈開洞寒山胸前衣襟。

    洞寒山低哼一聲,身形驟然加速掙脫蒼云元辰的劍勢籠罩,就看見胸襟上有一抹鮮血緩緩映出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呆住了,不明所以地望向楚天與洞寒山。

    洞寒山的面色一陣青一陣白,手握天驕仙劍死死瞪視楚天,怒極而笑道:“好啊,你假裝功力盡廢騙得所有人的憐憫,如今終于圖窮匕見現出原形!”

    不料上云亭外傳來覺渡大師的話音道:“阿彌陀佛,洞師侄恐怕誤會了。楚小施主確實真元耗盡,如今的功力尚且不如一名筑基境的弟子。”

    這老和尚也不知何時成了楚天的貼身保鏢,竟暗中一路相隨,將雙方的爭執全都看在了眼里。

    楚天緩緩起身,剛才他不甘受辱,便要強運丹田殘余的梵度魔氣炸裂天地洪爐與洞寒山玉石俱焚!

    命懸一線之際,從蒼云元辰劍中遽然傳遞來一股雄渾柔和的力量,猶如秋水連天浩蕩無涯,瞬間注入楚天的體內!

    這是什么力量,如此強大,卻迥異于蒼云元辰靈氣?

    楚天無暇思索,下意識地發動絕地反擊,一劍逼退洞寒山。

    但那股神秘力量爆發之后便再無后續,無論楚天如何設法汲 設法汲取都沒有絲毫反應。

    他的腦海里靈光乍現,記起那束從《法楞經書》中逃逸而出,融入元辰虛境中的奇異精光。一縷靈覺徐徐渡入元辰寶珠,尋找其中謎底。

    忽然虛空中涌現出一團炫目光云,從云團深處傳來一個蒼老的嗓音破口大罵道:“王八蛋,讓老子整整在《法楞經書》里睡了六百年。寒料峭,我跟你沒完!”

    話音未落光云中顯現出一道青色光影,卻是個邋里邋遢披頭散發的丑老頭。

    他感應到楚天的靈覺,亦是一怔道:“咦,你是哪家的小娃兒,乳臭未干到處亂跑什么?”

    楚天反唇相譏道:“沒有我這個乳臭未干的小娃兒到處亂跑,你老人家還得在《法楞經書》里繼續大睡六百年!”

    說話雖然不客氣,但楚天心中卻是無比震撼。

    寒料峭將什么人鎖在《法楞經書》里沉睡六百年,直至自己無意之中翻動書頁將他釋放出來?隱隱約約地,他有點猜到了丑老頭的來歷,卻吃不準他是其中的哪一位。

    沒想到丑老頭聽了楚天的話非但不生氣,反而哈哈大笑道:“有趣有趣,算你小子有種,敢這么跟我老人家說話。不過也難怪,若非你的脾氣又臭又硬,寒料峭又怎么可能選中你做了他的再世傳人?”

    “什么?寒料峭的再世傳人?”楚天大吃一驚,疑云叢生。

    一直以來他都以為自己是機緣巧合從古洞中獲取到蒼云元辰劍,繼而如有神助進入冰風虛境奪得劍魔遺寶。現在看來,事情好像并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簡單。

    “你想知道,我偏不告訴你。”丑老頭感應到楚天發呆的樣子,得意地笑瞇了眼,“小子,三千年一個輪回,六百年一次循環,這是天機——天機不可泄漏,你懂么?”

    “你是——”楚天一下猜到了老者的來歷。

    “嘿嘿,小子你屏住氣站穩腳,可別一聽老夫的名字就嚇趴了。嗯,我老人家便是赫赫有名德高望重,萬人景仰威震神陸的六百年前禹余天掌門人洞天機!”

    說完他得意洋洋地等著,試圖從楚天身上尋找到劇烈的身體表情反應。就算他沒聽說過洞天機,那也該知道禹余天掌門人的地位。尤其他還是六百年前的老古董,骨灰級的人物。即便當今的禹余天掌門洞上原站在面前,也得恭恭敬敬地磕頭行禮,叫“老祖宗!”

    誰料楚天心情很不好地翻了翻眼睛,禹余天六百年前掌門人……自己正在外面跟他的曾孫子打架呢,怎么這里又跑來一位姓洞的老祖宗!

    橫下一條心,今天,偏偏就不讓這位老祖宗順心如意。看著老家伙自得的模樣,楚天故意驚訝道:“不會吧,您老的名字叫凍田雞?雖然是六百年前的名字,但也夠特別的!”

    “放屁,放***狗臭屁!”洞天機須發倒立,幾乎要暴跳如雷了。

    “是洞天的洞,洞天的天,天機的機!”他一字字糾正楚天的錯誤,“明白沒?”

    “明白了。”楚天摸到此老秉性,不由感慨六百年后禹余天的徒子徒孫怎么一代不如一代,全都成了道貌岸然的偽君子。

    他點頭道:“我叫楚天,咱倆都是天字輩的師兄弟,難怪這么有緣。”

    洞天機啞口,想不明白自己在《法楞經書》里被封印了六百年,左等右等怎么等來了這么個主?

    正在此時,洞寒山已經不顧覺渡大師的勸阻,仙劍一振指向楚天道:“小子,你用卑鄙手段暗算洞某,算什么本事?”

    “洞某,哪個洞某,他說哪個使卑鄙手段暗算他?”洞天機耳朵豎得尖尖的。

    “當然是你不知多少代的玄孫,當今的禹余天少掌門洞寒山。”楚天有點明白剛才那股神秘力量的來源,實話實說道:“剛才是你幫了我?!本來嘛,爺爺教訓了一下孫子,怎么就成暗算了呢?”

    話音未落,又聽洞寒山冷笑道:“怎么,你怕了?那就跪下來磕三個響頭,承認你是北冥魔府派來的奸細,企圖蠱惑翼輕揚,伺機對龍華禪寺圖謀不軌!”

    “放屁!”洞天機怒了,道:“你不能給這臭小子磕頭,否則豈不成了我老人家給他下跪?反了反了,到底誰是誰的祖宗!”

    楚天嘆了口氣道:“算了吧,一筆寫不出兩個洞字。我還是識趣些,趁早給他下跪,免得再吃苦頭,被人整成了奸細。”

    “胡說八道!”洞天機火了,道:“我老人家不稀罕這樣的孫子!你叫楚天是吧,上去再跟他打過!我老人家替你撐腰,你要不能把他揍得屁滾尿流,老子就不姓洞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