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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第97章 冤家路窄(1)

    五天后楚天和珞珈回到了北冥城。畢竟八藏神歸丸和交梨火棗的底子都在,他的傷勢大致痊愈,得珞珈相助,功力也逐漸恢復到兩成左右。

    此刻兩成的功力,也就相當于真階第二層的“筑基”境界,想當初楚天沖擊北冥神府外門弟子資格考核時,已經煉至第七層“納虛”之境。雖然順利闖關,卻也差點被峨日照當成小白臉軟骨頭打死。此次參加嫡傳弟子的晉升戰,爭奪必將更加激烈,遵照珞珈不準不參加,只準贏不準輸的規矩,楚天已經做好了大戰苦戰乃至血戰到底的心理準備。

    但珞珈看上去一點不擔心,甚至比楚天本人更有信心。她表示萬一晉升戰失利,楚天完全不必擔心會被丟進北冥海里喂鯊魚。她已經有了更好的方案——把楚天送回法門山莊,相信翼天翔一定會熱烈出迎三百里。

    好吧,楚天姑且相信珞珈是在說笑。但有一件事卻是不爭的事實——他真真正正地一夜成名了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成為神陸名流。”回來的路上,消息靈通的珞珈興高采烈地告訴楚天:“正道五大派一致同意將你列入‘惡貫滿盈榜’,排名第五十七位。知道是什么概念嗎?魔道成千上萬的高手,只有一千個人有資格上榜。哥舒戰不過排名第二百三十七位,你比他有成就多啦。當然,那也證明覺渡大師的地位遠非曲陰陽可比。”

    “你呢?”楚天第一次聽說有這么一個該死的***。

    “一般般,才第十六位而已。”珞珈嘆了口氣道:“我已經很努力了,但這個名次已經有整整三個月沒能提升了。雖說這次因為翼天翔的緣故,排名很可能提升至第十五位,但越前上升的空間就越有限,誰說不是呢?不過——”

    她滿懷期待地看著楚天說:“我看好你的潛力,照這個勢頭只要被某某人再看上一兩次,你的排名就能突飛猛進擠入前三十。”

    楚天皺皺眉道:“為什么我總覺得,你說話與其是在鼓勵,還不如說是在幸災樂禍?”

    “有區別嗎?”珞珈不以為然:“反正咱們的名字都不可能出現在‘功德無量榜’上。我承認流芳百世很難,但能夠遺臭萬年也得拿出實力才行。”

    就這樣,在一個春雨霏霏的下午楚天和珞珈走進了北冥神府的外城。

    楚天撐著傘,珞珈親昵地靠著他的肩,就如同當初第一次進城時一樣,兩人并肩而行。只是這一次,楚天全不理會那些詫異的目光。

    說實話,楚天并不能夠完全弄清楚,目前自己和珞珈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一種關系。

    說是主仆,她從來不差遣自己當牛做馬。

    說是戀人,自己與她的地位天差地遠,一個是北冥神府郡主,一個只是峨世家普通外門弟子。

    認識半年多來,珞珈一直對自己很好,可她究竟看中自己哪一點?

    楚天真的不是很明白,甚至不知道自己這樣算不算愛上了她?

    “據我所知今年晉升嫡傳弟子的名額有三個——別嫌少,往年不過一兩個而已。只有原先的一百零八個嫡傳弟子中有人升任家老開府收徒了,或者不小心走在路上被冰雹砸死了,才會出現空缺讓外門弟子遞補。”

    珞珈的靴子噼噼啪啪故意踩在水洼里,弄得楚天褲腿濕透。

    “參加嫡傳弟子晉升戰的人有四十九個。因為我和月姐是你的舉薦人,所以你很幸運地被列入了四名種子選手之一,不用參加外圍戰。理論上說只需要參加兩場決斗,就可以晉升成嫡傳弟子。”

    “試試看吧。”

    “打住,你要是抱有這種心態上陣,我就得提前訂棺材了。”

    珞珈警告說:“每年嫡傳弟子晉升戰都會有人傷亡,慘烈的時候一天之內倒下過十三個外門弟子。你不想成為那十三分之一吧?”

    “所以如果我不想死就得順利過關。”兩人蹩進了熟悉的小巷。

    小巷一如既往的幽長靜謐,墻壁上的粉白石灰由于年深久遠大部分都已經剝落,露出了青色的石磚。古老滄桑的滴水檐從墻頭上探出,成串的雨線嘩嘩流下,猶如珍珠串成的簾幕。

    “聰明。”珞珈緊靠楚天,兩人的身影在黃黃的油布傘下躑躅步入巷內,曲曲折折坑坑洼洼的青石條小路在他們的腳下舒緩地延展。千百年以來,也不知道曾經有多少對這樣的情侶在某個雨日打傘步過,緩緩地來了緩緩地走了,誰又曉得會去往了何方。

    “要記得你是高踞惡榜第三十七位的名人,若連兩三個北冥神府的外門弟子都斗不過,那些寫***的老古董豈非很沒面子?”

    “問題是保住了他們的面子,我有什么好處?”

    “好處當然有。成為嫡傳弟子以后,你就有了升任家老的可能,還能接受各種重要任務獲取令人難以想象的豐厚賞賜,這樣你盡早還清我的欠款就沒問題了。更重要的是,你能夠有機會接觸到北冥神府的秘傳絕學,突破圣階境界指日可待。”

    珞珈回答道:“再有呢,你可以搬離外城入住圣域,往后我們 后我們見面也會方便許多。”

    楚天早已經習慣珞珈天馬行空式的奇談怪論,笑了笑也不說別的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落在小巷深處一個撐傘而立的白發老人的臉上。

    白發老人也在看著楚天和珞珈,雨水順著傘面泄落,有團水汽彌散在他的臉上。

    “這老家伙,還真是陰魂不散。”珞珈也看見了陰嚴道。

    楚天攜著珞珈慢慢走近,陰嚴道徐徐說道:“昨天嫡傳弟子晉升戰的排位已經公布。楚天,你和長河都被分派在了玄武組。不出意外五天之后,你的第一戰就會與他遭遇。為了這一天,我等了很久——”

    “老東西!”珞珈低哼,“為將陰長河排進玄武組,你和陰圣道沒少費氣力吧?很好,本郡主拭目以待!”

    陰嚴道的唇角綻開一縷難以明狀的笑容:“你不會失望,我保證。”

    楚天淡淡道:“抱歉,你一定會對最后的結果失望,我保證。”

    說完這話他與陰嚴道擦肩而過,來到幽鰲山的小屋前,伸手推開根本沒鎖的房門。

    一股塵封的霉味飄來,屋里空空蕩蕩,幽鰲山依然沒有回來。

    “老家伙是故意上門示威來了。”珞珈惡狠狠的語氣沖楚天嚷道:“你一定要贏!”

    楚天收起傘,回頭再看那道蒼老的背影已在雨巷里漸行漸遠。

    五天后,楚天第一次踏上位于天王峰腳下的嫡傳弟子晉升戰現場。

    今天,楚天面臨的對手正是此人,看來陰世家是鐵了心要借這機會報仇雪恨。

    楚天一點兒也不在意,反正無論對手是誰,他的目標只有一個——過關。

    大清早,峨無羈和文靜就來咣咣咣砸楚天的屋門。

    這家伙在外圍戰中見佛殺佛遇魔斬魔,一鳴驚***放光芒,正在興頭上,連走路說話都變得神氣活現,生似別人不曉得他殺入了正戰。

    “小楚,你怎么還在睡,快起來,不然要遲到啦!”幾次“溫柔”地敲門無果后,峨無羈撩起一腳踹開門板。反正幽鰲山不在家,反正也不會有人要他賠這扇破門。

    楚天懶洋洋地睜開眼,便看到這小子滿面紅光地沖了進來。

    幾個月沒見面峨無羈的塊頭似乎又大了許多,古銅色的肌肉如小山丘般鼓脹隆起,隱隱流淌著一層殷紅色的金屬光澤,嗓門也比以前亮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怎么會,我不是被安排在了下午出場么?吃過午飯趕去也來得及。”

    “那怎么行?”峨無羈不滿道:“今天上午我要出戰的。你怎么可以不去,你怎么可以不去為你最好的兄弟吶喊助威?”

    “是啊,峨大哥的對手是殞世家的外門弟子元銅川,在去年的晉升戰上最終排名第四,只差半步就成了嫡傳弟子。這次早早就放下話來,若再次沖擊失敗他就自己打發自己去忘川面壁十年。”

    文靜是剛聽說楚天回來的消息,被峨無羈半拉半拽著來見楚天。她其實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還要再來北冥神府,也許是家沒了,也許是這里還有她的期待。

    “面壁十年算他的運氣!”峨無羈信心爆棚,“說不定老子一錘砸扁了他!”

    楚天知道自己是不可能睡了,翻身下床道:“文姑娘,你家里還好么?”

    “還好,只是沁源府已經不能待了,我們索性把家搬到了北冥山的藩城里,便不必害怕不老參仙來尋仇。”

    文靜低聲說:“我準備參加今年夏天的幽世家外門弟子考核,幽夫人已經答應為我做推薦人。”

    “文姑娘,你放心。”峨無羈一看到文靜柳眉低鎖,說話低聲細語的模樣就打心眼里想疼惜她,一拍胸脯道:“等我把老媽的‘僵尸神功’煉成了,就殺上參合府把那老家伙的腦袋擰下來送給你煲湯喝!”

    文靜感激地看了眼峨無羈,搖頭道:“謝謝你,峨大哥,不過有些事,我想親自辦!”

    峨無羈撓撓頭,驀地想起一事道:“小楚,差點忘了跟你說。你今天下午的對手是誰我打聽到了。就是陰長河那龜孫子,千萬別小看了他!這小子不曉得打哪兒煉成了一種詭異無比的魔功,三場外圍戰的對手全部在十個回合之內被殺,而且渾身腐爛化成一灘膿水。”

    文靜心有余悸地道:“別說了,我越看越覺得他不像是個人,而是從幽界里逃出來的鬼!”

    峨無羈深表贊同道:“小楚,你要留神。陰長河最想殺的不是別人,絕對是你!”

    楚天笑了笑——他能說什么呢,告訴這兩人自己差不多也就真階第二境的實力,全靠洞天機的元氣補給勉強過活?

    更糟糕的是:五天了,洞天機死活不現身,而珞珈也像玩起了失蹤。

    隱隱約約,楚天心頭有絲不祥的預感,這個時候,總難免有些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,但到底發生了什么,一切不得而知……